春寒料峭,乍暖还寒,日前刚下过一场雪,雪迹未散,墙角腊梅残枝上还附着了几缕残雪未来得及消融。
五更天,天色一片昏暗,世界还笼罩在一片混沌不清中,瑶光院内却是灯火通明。
一大早的,院子内有人洒扫,有人浇花,有人修剪枝叶,两侧的操手游廊上,嶙峋山石旁,不断有人端着托盘来回出进,明明是一副热闹景象,然而此刻整个院内却偏无一丝声响,静悄悄的,仿佛被集体噤音了般,寂静得一丝诡异。
正房堂屋内上好的金丝炭将室内烘烤得一片暖气洋洋。
正中央的八仙桌上,上首端坐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,男人高大威猛,身姿笔挺,一副武人气派,却偏生得有些儒雅,眼尾狭长,斯文至极,男人身侧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,高贵美艳,气质冷傲,岁月在她脸上未曾留下多少风霜痕迹,反倒是平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威严端庄之气。
桌上食物丰盛,香气萦绕,此刻却静悄悄的,无一丝声响,偌大的屋内唯有碗碟细微的碰撞声,混合着刻意压制的气息声,有一丝沉重的压抑之气。
大房大奶奶杜月嫦杜氏在一旁小心翼翼地侍奉着,大气不敢出一下,侍奉汤食的缝隙间,偶尔扫一眼对面。
八仙桌的对面,设了一张特制的小人椅,椅子两层,小梯子似的架到了同桌子齐平的高度,桌前摆放了一套单独的婴童银碟碗,餐具精美,碗内食物却未动分毫,再一抬眼,只见小人椅上的小人儿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险些磕到桌子上了。
杜氏心下骇然,面上却端得四平八稳,少顷只不漏痕迹的给一旁奶娘使了个眼色,奶娘正要上前,上首的男人这时忽然开了口,道:“孩子还小,正是长身子的时候,日后让她多睡会,不必日日抱过来。”
男人的声音低沉,在死寂的屋内略显嘹亮突兀,将脑袋晃动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小人儿给惊醒了,小人儿砸吧小嘴,翻着胖乎乎的手心扒拉了一下嘴角的口水,睡眼朦胧的小模样十分粉琢可掬。
杜氏瞧得心软,嘴上却十分恭敬道:“是,父亲。”
嘴上虽回回应承,却还是回回将人带过来了。
四岁的小娘子葡萄似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一圈,奶声奶气开口道:“是绵绵...